|
从成都到戛纳 贾樟柯的“双城记”
成都记忆
“拍电影时,我感觉自己是跟着成都这座城市在呼吸,与这座城市的内在脉搏契合,拍完电影之后,整个人有一种特别超脱的感觉。”14日即将启程戛纳,贾樟柯情不自禁地回忆起在成都的日日夜夜。
在成都拍摄的《二十四城记》,对贾樟柯的电影道路有着重要意义。他的电影从农村走进城市,告别“故乡三部曲”的“三峡好人”找到了更大的“世界”。电影主角也从男人变成女人,王宏伟、韩三明让位于三代“厂花”,非职业演员让位于演技派明星。更重要的是,他电影中关注的人物,从边缘走向社会主流,我们看到的,不再是彷徨的“小武”,而是创造了一个时代的普通工人。他的镜头,也从“记录变化中的中国”到寻找流失的个人记忆。
贾樟柯告诉记者:“这部电影不是一个转变,而是一个进程,是我记录变化中的中国的一种自然延续。”贾樟柯说:“我们其实不善于面对个人的历史,我们习惯了宏大叙事,面对私人回忆时会很紧张,总觉得有些节点过不去。拍这个电影,我学会了用一种放松的心态面对过去。片中所记录的那个时代值得我们尊敬,这部电影不是为一个时代画上句号,而是让我们找到一种‘在路上’的感觉。在拍摄过程中,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以及那种渐行渐远的感觉,让我突然对人生有了豁达感受。我也希望用电影来传达这种温暖、通透的感觉。”
戛纳记忆
1993年,贾樟柯刚进北影读书,那年陈凯歌的《霸王别姬》获得金棕榈奖,这是贾樟柯对戛纳最初的记忆。“那时候就觉得那是座‘星城’,提起这座城市,想到的都是戈达尔、特吕弗等大师级人物,而一些当今影坛最活跃的大导演,当时根本没想过自己也能有机会去。”
1996年,他的《小山回家》奇迹般地在香港独立短片及录像比赛上获剧情组大奖,这次获奖改变了这个26岁青年的命运。“对一个年轻人来说,那个年纪有很多道路可以选择。获奖那一刻,我找到了自己的道路。虽然我得过很多奖,但第一次的印象最深刻意义也最特别。所以,我把那个奖杯送给了妈妈。”
从28岁拍《小武》开始,他的每部电影都受邀参加欧洲三大影展。2002年,他带着《任逍遥》首次入围戛纳角逐金棕榈。去年,他又担任戛纳电影节专门为鼓励新导演设置的“电影基石”单元的评委会主席。这份同龄人少有的经历,让他对奖项有一种平和的心态,对戛纳也有独特的视角:“在影迷看来戛纳星光灿烂,对制片公司来说,这里是最好的电影交易市场,对我而言,这里是发现电影最新动向的地方,可以这么说,戛纳很老,但眼睛并不花,总能发掘出世界各地最优秀的影片和最具创新意识的影人。”
虽然承担着夺取金棕榈的厚望,但贾樟柯本人却有清醒认识:“对中国电影产业而言,金棕榈不是万能的。现在我们面临更加复杂的文化环境,《三峡好人》得了金狮奖,国内上映时我提出了疑问:在崇拜‘黄金’(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)的年代,还有多少人关心‘好人’(《三峡好人》)?现在疑问仍在,我希望《二十四城记》能找到答案。”贾樟柯透露,从戛纳归来,他将启动新片《双雄会》,该片将起用众多大牌港台明星,对他而言,这个题材更陌生,也更充满挑战。
|